第A08版:文化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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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27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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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河边如诗如画

  发端于大茅山麓,生长于山野的德兴长乐河感性、纯粹,一口春风吹过便轻易受孕,在雨水里逐渐丰腴了身姿。于是声线益发清脆、姿容更显端庄,哗然而去的足印也多了几分热切,在浆灌一片田野的同时,也浆灌了一村山民的朴素日常,把一条河流母性的坤德由衷彰显——此时是秋天,群峰叠翠、山峦积碧、蓝天静默、白云卷舒,交织混匝的倒影被一条长乐水漂洗得水汽淋漓又生动呈现,带着上游的真实气息流逝远方。

  式微之美的长乐河,有乡野女子般内敛、温婉的性情。多少个清晨,我被浅吟低唱的长乐水深情唤醒,然后循声而至,在她缱绻的流淌中守望烟笼雾熏后的云蒸霞蔚,听随风扶摇的茭菰茅茨中鸟鸣雀应,看被河水涵养的两岸重新复活——它们和我一样,也和清晨寿元桥下汲水而归的诸多饮食男女一样,每天注定从长乐河边再次打开。

  始建于明万历十九年的寿元桥像一枚精巧的发簪,赋予了长乐河点睛般的修饰之美,也延伸了一村界田人向外眺望的眼光和向远追逐的脚步。据传,明万历十九年间,有个叫“余寿元”的当地村民老母重病,急需过河寻医问药,适逢汛期山洪泛滥、河水湍急,他望见对岸渡口一只小船跌宕飘摇,却苦于艄翁不在船上。救母心切的他噗通跪下,暗自发愿:若船能南漂载他到北岸抓药,便在这建一座石桥,通达两岸,渡济百姓。不想孝感天地、事遂人意,大风竟真推着小船漂到他身边,让他顺利过了河取回药。母亲病愈后,余寿元恪守愿誓,倾尽家财,四方募捐,最终建起了这座寿元石桥,将一己善念兑现为乡亲便利。当时的知县钟万禄得知事迹,提笔写下《寿元桥赋》并收进《县志》,让余寿元的孝信与寿元桥的由来口口流传,惠化后人——如此说来,寿元桥的品格与长乐河的气质确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它们共同丰满了故乡人的精神信奉,孝信就此成为张村特有的代名词。

  历经重修的寿元桥苍苔披覆、旧痕隐现,被流水反复打磨的桥身涂满了时间的釉色,却不改拙劲硬朗的质地和本色,依旧跨立滔滔长乐河,联结起两岸更多有关交集的故事。而桥下四个高大的石质分水尖,相互团结、彼此支撑,在潮涨潮落中共同抵抗洪水的反复冲袭,带给我们浅显的隐喻。桥下系着倒扣的木舟,当年顺流而下追寻远方又被流水带走的人,看一眼寿元桥和桥边的界田村,眼里和胸中便涌漾起了浓重的乡愁——而今,更多从寿元桥上驱车离去的人,却和我一样,选择隔三差五再回来。

  河对岸,更多的田野被拢围,凭借一河长乐水的滋润,稻粱簇拥门庭,成片的火龙果、葡萄、草莓等采摘水果和各式有机蔬菜等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让这个果蔬之乡引得远近游人闻风而至、纷至沓来,在欣赏乡野美景的同时,饱啖一餐纯野美食。那些覆盖其上的塑料大棚,像一片盛大的白云匍落人间,风一吹,哗啦作响的摇曳声如诗吟唱,仿佛一个美好时代的深情礼赞——我知道,白云下是葳蕤的长势,是乡亲们拔节的生活,更是一条长乐河与一座寿元桥融谐之美的最新呈现!(余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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