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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20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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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州作《灵乌赋》 范仲淹耿直谏

  建平

  读两篇《灵乌赋》,一为梅尧臣劝范仲淹少说为佳的劝慰赋;一为范仲淹写于饶州告知梅尧臣他将“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回应赋。颇有感触,引而思考。

  范仲淹生性耿直,看到朝政过失就要理直气壮地批评。尤其是他连上四章论斥宰相吕夷简,将其培植党羽、任用亲信以及一些无能要员晋升情况绘制成《百官图》上呈仁宗,被吕夷简蛊惑君主将他贬为饶州知州。得知范仲淹因“嘴硬”被贬,好友梅尧臣写了一篇《灵乌赋》寄给范仲淹,劝他不要像乌鸦那样报凶讯,希望他从此拴紧舌头,锁住嘴唇,不要多事。范仲淹立即回写同题《灵乌赋》给梅尧臣,斩钉截铁地表白:“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范仲淹《灵乌赋》,直言进谏

  他对好友的劝慰表示感谢但绝不认同。他说:“梅君圣俞作是赋,曾不我鄙,而寄以为好。因勉而和之,庶几感物之意同归而殊涂矣。”范认为,梅所作《灵乌赋》是因对我没成见、不鄙视,因而劝慰我、提醒我,这是为我好,我感恩感谢。我写这篇赋是作为回敬、作为应和,但我俩对灵乌有着不同的看法和理解,他不认同梅君的好人主义态度,并斩钉截铁地表达自已的心志是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他对讲话含糊其辞十分厌恶和反感。他说:“尔之为禽兮,何不高翔而远翥?何为号呼于人兮,告吉凶而逢怒?方将折尔翅而烹尔躯,徒悔焉而亡路”。范仲淹认为:灵乌就是一个飞禽,为什么对众人叫来叫去,告诉大家吉凶,却惹人愤怒,进而把你的翅膀折断,把你烹煮?直到死才徒自后悔?范仲淹思考过这些问题,但他认为,敢于直言,是官员的职责所在,因此,他不同意梅君把讲真话当成是 “吃力不讨好”的事、愚蠢的事,也不同意梅君关于:多说些让大家都能接受的话,多做些让大家都暖心的聪明的事情,多多地摆平关系,实在不行,多讲些含糊其辞的话总行吧,为什么非得把君臣、同僚关系搞得如此之僵?范仲淹认为,这一切的不同,归根到底是他们俩的“为政观”截然不同。

  他认为报答皇上和朝廷,就要不忘初心。此初心就是他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说:“我有生兮,累阴阳之含育;我有质兮,处天地之覆露。长慈母之危巢,托主人之佳树。斤不我伐,弹不我仆。母之鞠兮孔艰,主之仁兮则安。度春风兮,既成我以羽翰;眷庭柯兮,欲去君而盘桓。”范仲淹认为:他这个灵乌有这副身体,是仰赖天地阴阳滋养。而这副身体,来自于母亲艰辛的照顾和主人家的宽仁对待。一想起主人家的宽仁,就想对主人有所报答。在范看来, “思报之意,厥声或异。警于未形,恐于未炽。知我者谓吉之先,不知我者谓凶之类。故告之则反灾于身,不告之者则稔祸于人。主恩或忘,我怀靡臧。虽死而告,为凶之防。”虽然我的叫声不好听,但是能警示于无形,防范于未然,了解我的人说看到我会带来好运,不了解我的说看到我会带来厄运。但即便是因此而死,我也要奔走呼告。用范仲淹斩钉截铁的话说,就是:“虽死而告,为凶之防”。

  “三个宁可”,就是他这只“灵乌”的执着信念。他认为,圆滑不可取,直言太应该: “故割而可卷,孰为神兵;焚而可变,孰为英琼。宁鸣而死,不默而生。胡不学太仓之鼠兮,何必仁为,丰食而肥。仓苟竭兮,吾将安归?又不学荒城之狐兮,何必义为,深穴而威。城苟圮兮,吾将畴依?宁骥子之困于驰骛兮,驽骀泰于刍养。宁鹓鹐之饥于云霄兮,鸱鸢饫乎草莽。”在范公看来:一旦切割东西就会卷刃的刀剑怎么可以成为神兵利器?一旦被焚烧就会变化的石头,怎么可以称作是宝玉?他宁可大声告诉世人并因此被误解而死,也不能沉默偷生;他宁可像千里马因一直到处奔驰而疲累,也不要像一匹被圈养安逸而变成废物的无用的马;他宁可像鹓鹐鸟一样飞翔于云霄却为吃不饱发愁,也不要像鸱鸢一样因为小利而只在草一样高的地方徘徊。这“三个宁可”,就是他这只“灵乌”的执着信念。

  学鉴范仲淹,用好话语权

  作为决策者,不要一味热衷于听赞歌,因为“反调”常常是决策的另一面镜子。范仲淹认为:“仓苟竭兮,吾将安归?”听真话、讲真话是我们每个人特别是决策者不可或缺的重要功课。而作为任何一名发言者,为了老百姓的利益,为了国家长治久安,就得像范仲淹那样,该“嘴硬”时就要硬起来,将个人荣辱置之度外,即使牺牲自己也无怨无悔。

  要有敢言的担当,要有斗争的勇气,真正做到“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凡有一官半职的人,凡有发言权的人,都要有敢于追求真理、坚持实事求是原则的勇气,做到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敢于把问题说出来,把缺点和错误摆上桌来。不能只在意自己的位子、帽子,唯恐说真话得罪人,是非面前,明哲保身,习惯于做“传话筒”“收发室”,奉行“圆滑”策略。

  要有敢言的能力,即“思报之意,厥声或异。警于未形,恐于未炽”。我们说敢言,绝不是说空话、大话、套话,而应做到言之有理、言之有物、言之有据,这寄望于能力水平。只有通过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掌握全面的实际情况,了解真实的社情民意,才能为领导决策提供科学的依据;只有学好上情、掌握下情、了解实情,才能提出真知灼见。

  要有敢言的技巧,即“主恩或忘,我怀靡臧”。为什么有的批评让人乐于接受,有的批评让人火冒三丈?其中就有个技巧问题、策略问题。敢言既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于那些决策者而言还必须带头从谏如流、敢于直言,以批评和自我批评的示范行动引导广大干部群众打消自我批评怕丢面子、批评上级怕穿小鞋、批评同级怕伤和气、批评下级怕丢选票等思想顾虑。只有领导干部带头说真话,带头听真话,才能听得到真话。因此,要遏制说假话的现象,决策者必须带头从谏如流、敢于直言。

  解决听真话、讲真话的问题,还要靠制度。这个制度,就是范公所说的“神兵利器”。有了这个“神兵利器”,才能形成从谏如流、敢于直言的风尚,才能遏制说假话、说奉承话的现象,提高党和政府的公信力。通过建立领导干部信用档案、问责制、罢免制,决策失误责任追究制,纠错改正机制等,定期组织评议和强化监督惩戒,让那些惯于说假话的人不敢说假话。当然,对任何一个发言者而言,也要讲究艺术,重视策略,注意讲话的方式方法,使说出的话让人听了不反感,还乐于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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