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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6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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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深情
——读《元灯长歌》

  洪艳

  傅菲的《元灯长歌》作为一本带有强烈叙事特质的散文集,以充盈的诗意与哲思构筑了一份独属于傅菲的土地深情。傅菲的这种土地深情,值得我们从多侧面深入挖掘。

  书写土地上的人民,是傅菲《元灯长歌》的一个重要写作出发点。《元灯长歌》共计4辑16篇,每一篇都以傅菲经年行走的饶北河上游郑坊盆地中的人民的日常生活为探问。他在该书《序言》中谈及创作立足点即是“人民”,他如是说:“我专注于着墨盆地人民的生存状态、内心困厄、精神风貌、时代变迁,以村志的形式,为河流立传,为大地塑像,为人民刻神。”傅菲以20年坚实的散文创作,不断地在历史的褶皱、时代的光影里探寻着关于“人民”的精气神。《元灯长歌》中为“人民”的画像有:姜村的姜桂生,枫林余家人,“我”的父亲和爷爷,赣剧团中的旦角、武生,饶北河边长大的青春玩伴,袜子厂的银根,屠夫白喜,补鞋匠光春,养马的撇角,泥瓦匠杨绍醒,做油漆的马英明,土陶厂的制陶师傅,落叶堂的旦旦师傅,跳傩舞的墨离师傅,画遗像的东锦……傅菲以他的笔触,全景式地勾画了赣东北人民广阔的生活世界和精神风貌。这些被傅菲安置在宽厚土地上生活的人,在悲苦中毅然行走。他们可敬可爱之处,恰是人性光辉的彰显之处。这些光辉似明灯、似灯塔,世代矗立在蔓延不息的土地之上。相较亿万年存在的土地而言,我们何其卑小而微茫。或许傅菲恰恰是希冀我们在认识这样的本相之后,努力葆有这人之为人的光辉。

  亲近土地是《元灯长歌》的另一个重要主题。“亲近土地”是傅菲散文一直以来隐含在荒野、山地、身体、旧物书写的一个隐形关键词。在傅菲看来,坚实的土地具有居住、承载、庇护、抚慰、疗愈、隐匿等不同的“品质”。而傅菲一直在给我们或隐或显地指向“亲近土地”的路径,这“亲近”便是他守护“人之存在”的一个重要维度。奈何他深情至极!从书斋到山地,再到荒野,继而回归心灵的创作轨迹,无不体现了他对生命内在价值的认可、对天地自然的敬畏。柏拉图在《理想国》中说:“一切人都在大地的深处被造出来”。傅菲的《元灯长歌》用一种近乎经验性的书写呈现土地上困顿的人。这其中必定内孕着一种关于存在的哲学思考。土地以其静默与包容,吞噬着人的爱恨贪嗔痴爱恶,承载着净化的功用,始终能使人沉潜、新生。傅菲的“土地”与存在主义哲学家说的“大地”有着异质同构性。在存在主义哲学家看来,“大地”总是带着黑暗和隐匿的符码指向,我们只有读解出其中潜藏的内涵才能辨别出不一样的光亮。或者就像傅菲说的“遍布大地深处的灯塔”,或是“悬在纸上的灯塔”。

  傅菲关于饶北河人民的书写,对人与土地间的伦理关系的探问,实际上是有着一种存在论哲学的意义的。《元灯长歌》4辑的标题意味深长:江河合水、大地芳春、万物生动、舞咏而归,恰暗合了自然的灵动、轮回法则的逻辑推演关系。傅菲对人与自然关系的伦理思考,始终在人与土地关系间的互动中进行着反思。在海德格尔看来,如若缺失了哲学家、诗人对土地的沉思和歌咏,我们大多数人与土地的关系只会陷于一种常识关系之中“日用而不知”。傅菲将人的存在问题的思考放置在了对土地的一片深情之中,并始终包含了深厚的历史维度。“我的双脚深深陷入土地,我的根须在土地下交错。我知道一粒谷种通往大米所走过的隐秘之路,正如一个家族枝开叶散。我和土地上的人血脉相连。土地是他们的证词,也是我的证词。”土地上的苍茫万象就是人存在的最好辩证,因为它的诸多不确定性、不可知性便是人存在的阻力和灾难来源之一,同时又成就着人的存在,使得人成为土地之上与众不同的存在者。

  傅菲的土地深情,还有一个重要向度即是他对于动物的书写。“万物生动”这一辑中,傅菲说:“生灵颇具崇高的美学、尊贵的伦理学、和谐的社会学,是生命的道德律和启示录。我们之与共生、彼此救赎”。傅菲把笔下的猴、山鸦、狗、马作为土地伦理中人存在的“镜像”。“我站在高脚凳上,取下猴子的头套,猴子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浅蓝碧黄的眼珠倒映着一张稚气的脸。猴脸上,湿湿的。猴子的眼角一直在淌透亮的液体。它惊恐放大的瞳孔,在恢复,眼睛透射出来的精光,变得柔和。”(《刀与猴》)“老陈买来陈菜油,天天给狗刷红斑癣……他看见,它的眼睛有一种晶晶莹莹的液体,眼泪一样的液体包着眼球。那双眼睛有黄金色的环,一圈一圈,有一股温泉喷出来。”(《敏秀的狗》)“孤独是马眼睛里纯洁的液体。它站在马厩,或站在峡谷某一处草坪,它不像一匹马,而更像那片樟湖,温柔、沉静、又热情澎湃。它英俊的体形如湖中山影。它的眼睛明亮,眼睑优美,湖一样深邃,深不见底。”(《黑马之吻》)他的此3篇以“眼睛”为人与动物对话的桥梁,在冷静的文字中埋入深刻的生态反思与批判。细细品来,我们便能察觉出傅菲对猴、狗、马,以及推及到对土地之上一切生灵的深情与大爱。这是傅菲以自己的创作实践、博物学的修养将我们带离狭隘的人类至上至尊的视角,修整着人类伦理的某种局限性。

  傅菲的《元灯长歌》尽管成于叙事,却葆有一种与土地、自然脉搏一起跳动的生态散文的内在特质。他的这种与土地同在、与自然同步的写作,包孕了他对土地内在的生命哲学的认知与思考,也是他的生命深处充盈着乐观、浪漫的最好表征。土地以其静默包容了人世的喧嚣,作为人肉身的居所,更是人的精神家园。从《元灯长歌》而知,傅菲将自己对土地真实细腻的深情流露予我们,使得我们更能明了自然与人类的深层次关联,土地上的一切均与人类的精神具有同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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