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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9月29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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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洋口街

  惦念着洋口街。

  窄窄的洋口街。整洁的洋口街。

  洋口街不是一条街的称呼,是我对洋口镇多条老街的概称。这种称呼,包含了我对洋口街的缱绻情怀。

  某一个周末,驱车护送二姐去她嫁到洋口镇的女儿家省亲,我独自一人,逛了一个下午的洋口街。

  逛街,一个人,初秋,下午,独享洋口街的秋风、秋阳、秋水,还有,洋口街秋日的风情。

  先走长春街。一华里的老街,一华里的传统式繁华。三四米宽的长春街,杂货铺、打铁铺、弹棉铺,金银店、粮油店、理发店,药行、诊所、水果摊,林林总总,勾出了我一脸的微笑,一心的怀想。大都市繁华中的喧嚣,我不稀罕,古镇老街宁静里的灵动,我好喜欢。

  好久不曾见到素面朝天的木质老屋了。长春街,两层的老屋,楼阁低矮,以木板隔层,以明瓦采光;没有上漆的店门木板,让竹刷把年年岁岁给刷出了一丝丝沟痕。长春街的老屋一如我老家的屋子,写满了记忆。多年以前,每逢过年或者洪水退去,我都责无旁贷地充当二姐三姐的副手,将脏了的门板一块块卸下,扛到门前的丰溪河,供她们洗刷,然后,一块块放在阳光下晒干,再一块块扛回家,上在麻石门槛上。

  过了观音桥,拐个弯,我游走到了中心街。我的目测一般很准,这又是一条约一华里长的老街,也还是洋口镇这座千年古镇的传统商业老街。三两只猫蹲在门口眯着眼睡懒觉,偷享美妙的时光。一只大公鸡雄赳赳地朝着我看,它的身后,一小群母鸡和鸡仔悠闲地溜达觅食。

  在中心街,邂逅了古董铺,我够欣然。看到一个老先生坐在门口,就着曲谱,拉着二胡,他的两个中老年女同伴合着节拍低吟浅唱,我心尤为感念。

  中心街,毫无疑义,是当年洋口镇的中轴线。论规模,论洋气,洋口镇今非昔比,但我可以肯定,中心街还是洋口镇老居民心里不变的心脏地带。张择端画作里的东京,熙熙攘攘,古时的中心街一定也是这样。

  与中心街垂直相交的是中山街,一条洁净整齐得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老街。街面几乎清一色是木板门老屋,一些老屋的门楣上,还保留着雕龙画凤的古建筑风格。很多人家的进屋门上,春节时粘贴的春联还散发出和气生财的喜气和祝福。

  我不能不充分认同中山街居民的文化水准,他们没有一味将老屋扒倒,改造为钢筋水泥筑就的新房,于是,中山街让我有幸领略到了历史文化街区的古朴之美。

  和长春街、中心街一般,不足四米宽的中山街两边,铺设着整齐的方块水泥预制板,覆盖着老街区的地下排水系统。在一个中心集镇,能够拥有一个完备的排水设施,在广丰县的确不多见。

  中山街的地面,不见污水横流,也不见垃圾横陈。一位五十来岁的清洁工拉着加高的人力板车,来回巡视,在辛勤地打扫着卫生。

  中山街,一个在很多城市已通行近百年的街名,用于一个集镇,不用说,在广丰,只此一家。百年辛亥,百年精神,小小洋口镇,大大中国心,中山先生的英灵,在洋口镇足以告慰。

  洋江街与丰溪河平行。丰溪河是广丰人的母亲河,自武夷山余脉铜钹山发源,一路逶迤,到达洋口,河面开阔,水流放缓。在水运主导物流的古旧年代,洋口自然而然地成为一个货物集散的繁忙港口。洋口段丰溪河古称洋江,此地因港口而兴盛,得名洋口,自是顺理成章。

  洋江街与其他洋口老街毫无二致,都在以古朴的名字、儒雅的气质无声诉说着千年的故事。街面已经硬化,当年给独轮车轱辘碾出深深印痕的青石路面早已不见踪影,但我还是尽力尽心去呼吸氤氲不散的历史气息。

  洋口镇贵为千年古镇,是广丰县历史上三大集镇之一。进入新世纪,洋口镇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合并了原先的河北镇、鹤山乡,新镇区往北往西迅速扩张。驻足车水马龙的瀛洲大道,徜徉气势恢弘的上广商贸城,登临新建的三百米长的洋口二桥,远眺水北滨河大道,谁也不会不为之慨叹。

  瀛洲,是洋口镇的一个古称。在丰溪河畔的牌坊上,镌刻着广丰籍著名书画家吴俊发先生题写的“瀛洲”二字。“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诗仙李白也许没有游历过洋口,但沧海日夜横流,灵性的洋口人早就出洋渡海,四处捕捉幸福的消息。

  我也在捕捉一切有关洋口镇的幸福消息。二十年前,因工作关系,我在洋口镇待了两三天,临走时,我依依不舍,泪眼朦胧。那时,我蹲踞于一个野蛮味十足的地方挣取微薄的收入,时常感觉呼吸急促,乍一来到大镇洋口,不免耳目一新,心向往之。而今,二十年后,华年不再,秋阳做伴,我坐在瀛洲牌坊底下,看波光粼粼,听秋风声声,止不住再度景物迷离,止不住把所有的祥和塞进行囊,将所有的祝福洒向蓝天。

  唠叨着洋口街。

  暖暖的洋口街。永远的洋口街。

  说好了,二十年后,不老的话,我还要惦念她,看望她,祝福她。

  傅成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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