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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6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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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惟义:一生与昆虫结缘
  杨惟义在英国博物院留影

  徐立中

  杨惟义出生于上饶农村,从一个放牛娃成长为蜚声中外的科学家。世界四大昆虫学家,中国占了两名。而其中一名就是杨惟义。他从小放牛,9岁入学,13岁丧父,15岁还在种田,他从小看到病虫害对农业的危害,看到农人们常常是颗粒无收,便立志要科学救国。他上农校,专攻昆虫学,在东南大学农学院完成了本科学业。他借钱出国留学和考察,以优异成绩获得基金资助。他以惊人的毅力,攻克了英、法、德、拉丁文等多门语言文字,用中、英、法文撰写科学论文,在第五届世界昆虫学大会上,他发表了昆虫区系分布及半翅目昆虫分类的学术见解,获得世界昆虫学界的高度评价,成为法国昆虫学会和英国皇家昆虫学会的会员。1931年,杨惟义赴法国留学,当时正值东北沦陷,中国人在异国备受歧视。于是他毅然回国,继续主攻半翅目昆虫分类研究及病虫害防治。

  虫口夺粮的昆虫学界泰斗

  昆虫种类数量之多,约有200多万种,半翅目是昆虫纲中较大的一个类群,世界已知的就有3万余种。杨惟义以毕生之精力,研究昆虫的分类分布、生活史、习性,为害为益,有害何物,如何有益,害虫如何防治,益虫如何培养等等。他发现了80多个昆虫新种和新属,是世界昆虫学家从未发现过的,因而轰动了世界昆虫学界,认定他对半翅目昆虫的研究作出了前所未有的贡献。杨惟义攀上了科学的高峰,被公认为“昆虫学界泰斗”,他成为首批中国科学院院士。

  杨惟义一生研究昆虫,他是一位保护大自然的真诚卫士。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他就有了强烈的环保意识。他用独创的防治作物和粮食病虫害的理论和方法,解决了许多防治病虫害的难题,具有科学发展观和环保意识。五十年代初,南方几个省发生了严重的螟害,他去了几个省的农村做调查,写出报告提出方法报农业部,农业部于是决定在杭州召开全国治螟会议,那是一次“虫口夺粮”的关键会议。杨惟义倡导的防治病虫害的理念、思路和方法,是以生态防治为主,尽可能做到不打药或少打药,从实际出发,从国情出发,严格按科学规律办事,把科学成果惠及百姓。

  1950年江西螟害猖獗,邵式平省长召见杨惟义,杨惟义提出“三耕治螟”(灌水冬耕、春耕、秋耕),将螟虫消灭在水田里,不打药,不花钱,不污染环境,且改良了土壤,连续干了三年,全省螟害率由20%下降到1953年的1%以下。建国初期,各地储粮设备简陋,粮仓陈旧,仓库粮食连续遭到虫害和霉变。杨惟义提出的“干、晒、密、藏”办法在全国推广,抑制了虫害和霉变。这一方法,一直沿用至今。他的治虫理念,就是不依赖化学农药,以生态防治为主,达到治虫目的,符合我们今天提出的科学发展观。今天的科学进步,为农业发展提供了条件,但不少农民在防治病虫害方面偏爱农药,图方便,求快捷,花钱又污染了环境,光使用化肥也破坏了土壤,农药用多了害虫产生了抗药性,如1992年豫北平原的那场持续了三年的棉铃虫危害,喷药无效,有的农民反而因打药而中毒,棉田无收,棉农叫苦。今在四五十岁以上的农民,都曾应用过杨惟义的方法灭虫,他们都知道杨惟义的名字。

  一代宗师,垂训千秋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全国有两个在粮食方面贡献最大的人,一个是“虫口夺粮”杨惟义,一个是“品种增粮”种子专家谢治平。

  新中国成立后,杨惟义长期担任江西省农学院院长、中国科学院江西分院副院长,是国家一级教授和全国人大一、二、三届代表。195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50年毛泽东给他颁发过“中南军政委员会文化教育委员”任命书。1960年周恩来给他颁发“中国科学院江西分院副院长”任命书。

  1956年已是花甲之年的杨惟义,全然不顾自己的胃病疼痛,领队赴新疆考察昆虫,多次登上天山、昆仑山,攀上4000米以上的雪线,跋涉河谷沼泽和戈壁荒漠,采集到粮、棉、油、蔬菜、果树、林木、蚕桑、禽、牧草、仓贮、卫生害虫及益虫标本25万余号及大量资料数据。他在新疆三进三出历时三年,编写了《新疆昆虫考察报告》一书。

  1961年他受国家派遣援助越南治虫,走遍了北越诸省,培训植保干部,撰写了30多万字的讲义和讲稿,为增进中越两国人民友谊作出了贡献,荣获胡志明友谊勋章。

  杨惟义首次提出了中国昆虫区系分布的地域、区划意见,为我国早期昆虫研究和半翅目昆虫分类奠定了扎实的基础。他撰写了《中国经济昆虫志》《治蝗方策》等30多部(篇)科学论著,可谓著作等身,学子们称他是“一代宗师,垂训千秋”。

  他曾多次深入到余江、上饶、广丰等血吸虫病区调查,在全国人代会上呼吁要加大血防工作力度,并写出5万字的《要赶快扑灭日本血吸虫病》文章。有人问他:你是研究昆虫的,怎么又去研究血吸虫病的防治?他说,血吸虫也是虫,我是人民代表,应该关心人民疾苦。

  杨惟义也是一位教育家,从1952年就担任江西农学院(江西农大前身)教授、院长直至去世,为国家培养了大批高级农业科技人才。他勉励学生:“做人要正大光明,做事要认认真真,做学问要精益求精”。

  “ 文革”中,杨惟义遭受政治陷害,被迫终止了昆虫研究,于1972年2月21日病逝于天津,终年75岁,骨灰安葬在其家乡故居附近的山坡上,与其妻徐氏合墓,没有墓志铭,没有栏柱护卫,只有一个高高隆起的坟墩,一切都很简单,像他生前一样的简约。但常有他的学生和慕名而来的人来到墓前看望他。

  杨惟义已逝世38年,学界普遍意识到:现在已到了抢救性发掘、弘扬杨惟义精神和业绩的时间了。他的家乡上饶,于2005年4月成立了杨惟义研究会,召开各种纪念会和学术研讨会,举办杨惟义生平事迹展览,出专刊、修缮故居,申报科研课题,编写出版《从牧童到院士——杨惟义故事》一书。在省城南昌,杨惟义在农学院居住过的房子已修建成“院士楼”,江西农大建立了杨惟义奖学基金,竖立了杨惟义半身铜像。在上饶,只短短三年,已建成了惟义路、惟义公园,完成了杨惟义故居修缮,并报批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还在惟义公园竖立了3.5米高的杨惟义全身铜像,建设了一栋能收藏1万份昆虫标本的农业科技馆、一个农业观光园、一个垂钓园和一个蝴蝶园,使之成为省级科普教育基地,精心打造好杨惟义文化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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